王某某強奸案
—— 承辦律師：李鴻博
本案要旨
在強奸案件中，受害人可能基于恐懼被迫接受犯罪嫌疑人的要求，雖然表面上并沒有采取激烈的反抗，但這仍有可能違背婦女的意志，從而構成犯罪。強奸罪的既遂在我國司法實踐中是以“插入”為認定標準的，即男子的生殖器插入到女子的體內為犯罪既遂，至于是否射精與既遂未遂無關。
案件事實
西安市雁塔區人民檢察院指控，2018年9月15日3時許，被告人王某某從西安市雁塔區某民房五樓的房間陽臺，使用網線和電線翻入四樓被害人李某某租住的房間，強行與李某某發生了性關系，后逃離現場。王某某于次日經民警傳喚到案。經鑒定，從李某某的陰道棉簽擦拭物中檢出精斑與王某某的血樣基因型相同。為了證實指控的事實，公訴人當庭出示并宣讀了相關證據材料，據此認為，被告人王某某的行為已構成強奸罪，依法應予懲處。公訴機關建議判處被告人王某某四年左右有期徒刑。
爭議焦點
1. 對于強奸罪中的暴力、脅迫或其他方式該如何認定
2. 刑法總則中對于自首的認定
3. 刑法中對于法定從輕減輕和酌定從輕、減輕情節的適用
律師意見
在偵查階段，關于強奸罪是否成立，本案犯罪嫌疑人王某某的辯護人，陜西樂友律師事務所李鴻博律師根據了解的案情發表如下意見：
首先，王某某自始自終未使用暴力脅迫等手段。
其次，受害人未作反抗。表現為其可以反抗而沒有反抗，因為當王龍到達其窗戶時，當時受害人并沒有睡著，其有足夠的能力和時間離開房間，也有呼叫的能力和機會。相反，當其認出是樓上的住客后，讓其進入房間，并與其交流。
第三，受害人事中以及事后的表現，都足以讓王某某認為其沒有違背受害人的意志。王某某在事中沒有看到受害人有反抗或不同意的意思表示，而事后受害人向王某某要微信，要紅包等行為都讓王某某足以確認其當時的行為沒有違背受害人的意志。
第四，受害人在事中沒有表示出不同意，事后的表現也不像受到強奸而應有的行為。受害人在事中，可以逃離，可以反抗，可以呼叫，其沒有。在事后其可以呼叫，可以報警，其沒有。相反，在事中的溝通與交流，及事后的微信溝通，要紅包等行為，均不能證明王某某與其發生性關系時違背其意志。而是在其找人來打王某某時遭房東報警才說王某某對其進行了強奸，是基于打架遭報警而進行的自我保護，是不符合事實的。
第五，王某某雖是從受害人的窗戶進入受害人的房間，但并不必然導致強奸的發生，二人發生性行為也不必然導致違背了受害人的意志。
因此，李鴻博律師認為，受害人指控王某某對實施了強奸行為證據不足。請求公安機關對王某某予以變更強制措施。
在審查起訴階段，由于關鍵性證據的出現，即被害人陰道分泌物中發現了嫌疑人的精斑，加上雙方均予以認可生殖器的接觸，案件的關鍵就由強奸罪是否成立轉為強奸罪的是否既遂。關于強奸罪是否既遂，本案犯罪嫌疑人王某某的辯護人，陜西樂友律師事務所李鴻博律師經過會見及閱卷，針對檢察機關，發表如下意見：
一、李律師認為卷內文件存在程序性瑕疵：
1、證據卷西公(雁)刑勘(2018 )第026號《現場勘驗檢查筆錄》:勒驗結束時間有誤“現場勘驗檢查于2018年9月16日15時20分開始，至2018年9月16日14時05分結束”。
2、證據卷王某某第二次訊問筆錄P13:沒有訊問結束時間。9月16日11時08分開始。
二、關于下列證據缺失:
1、證據卷第71頁提取筆錄:對被害人李某某的內褲進行了提取。
2、證據卷第78頁提取筆錄:對被害人李某某陰道分泌物進行了采集。
上述提取物沒有鑒定結論。
三、關于王某某是否屬于強奸未遂
王某某兩次筆錄均稱其因害怕生殖器未勃起，未能插入李某某生殖器，而李某某在筆錄中也認可其不能確認王某某的生殖器是否勃起，也不能確認其是否有射精行為，但是確認其沒有動。偵查機關對李某某的內褲及提取的李某某陰道分泌物進行了提取，但沒有鑒定結論。因此，本案中雙方生殖器接觸屬實，雙方均予以認可。但對于王某某是否構成犯罪既遂，證據不足。
因此，李鴻博律師認為，對王某某涉嫌的罪名沒有異議，但認為其屬于犯罪未遂，應依法從輕或減輕處罰。
經過檢察院的退回補充偵查，被害人李某某提取物得出鑒定結論，加之被告人王某某已認罪認罰。故在審判階段，陜西樂友律師事務所李鴻博律師發表如下意見：
1、王某某主動投案，并如實供述犯罪事實，積極配合公安機關的偵查工作，構成自首。
2、王某某自愿認罪，悔罪態度好。
3、王某某只有小學文化程度，受教育程度低，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會產生嚴重后果。
4、王某某在未成年之前就一人在西安打工，遠離父母家人，其在犯罪時剛剛過18歲，像他這個年齡，城里的孩子都在上學，沒有走上社會。由于其身邊缺乏家長教導，自身辨別是非能力不足，這也是導致王某某犯罪的很大因素。
5、王某某及其家人，均有向受害人進行補償的意思表示，辯護人在春節前及春節后也多次聯系受害人，一直未果。
因此，請人民法院在量刑時考慮以上因素，對王某某在三年期限以下進行量刑。
法院認定
法院采納了律師的意見，認為：被告人王某某違背婦女意志，強行與婦女發生性關系，其行為已構成強奸罪。西安市雁塔區人民檢察院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某犯罪后自動投案，當庭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對其依法可減輕處罰。辯護人的辯護意見經查屬實，予以采納，對被告人王某某依法可從輕處罰。
判決結果
為了保障公民的人身權利不受侵害，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條第一款、第六十七條第一款、第六十四條之規定，判決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強奸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又六個月。
二、作案工具：電線一卷依法予以沒收。
法律依據
第二百三十六條第一款：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手段強奸婦女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條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動投案，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對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從輕或者減輕處罰。
第六十四條：犯罪分子違法所得的一切財物，應當予以追繳或者責令退賠；對被害人的合法財產，應當及時返還；違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財物，應當予以沒收。沒收的財物和罰金，一律上繳國庫，不得挪用和自行處理。
評案說法
很多刑事案件，往往都是一時沖動，不計后果發生的，本案也不例外，事后的懊悔往往無濟于事。本案的當事人在事發時剛剛過了 18歲生日，雖然其達到了法定責任年齡，但心智的不成熟和無知，往往會導致其做出驚人之舉。律師的及時介入，能及時排解嫌疑人的恐懼，引導其正視事實，面對法律。辯護人從刑事犯罪構成的角度甄別事實真相，并對其提供法律幫助，在事實清楚，證據確鑿的情況下，引導當事人適用認罪認罰制度，讓法律的寬嚴相濟，教育與懲罰相結合的原則在當事人身上得到了充分的體現。在本案的司法審判階段，也能看到檢察官、法官人性化的一面。懲罰犯罪是手段，改過自新才是刑罰的目的。
END
承辦律師|李鴻博
文|鄭穎奇
責編|劉志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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